亞太地區滅除 B 肝的成就與挑戰: 鞏固疫苗接種和擴大抗病毒治療
Adapted from Chen PJ. J Gastroenterol Hepatol. 2024;39(6):1033-9.
精華要點
- 慢性 B 型肝炎(CHB)至今仍為全球盛行的疾病,尤其在亞太地區有高盛行率。世界衛生組織(WHO)提出 CHB 控制目標,預計在 2030 年將發生率降低 90%,死亡率降低 65%。欲達成 WHO 永續發展目標(sustained development goal, SDG),仍然任重而道遠。
- 有效控制 CHB 的四大途徑:1. 持續監測疫苗接種者的長期效力;2. 鞏固 B 肝疫苗高覆蓋率;3. 擴大口服抗病毒藥物的可及性,用於疾病治療和預防感染;4. 研發易於使用且病患負擔得起的治癒性療法。
亞太地區推行捐血者篩檢與 B 肝疫苗接種,成功阻斷 HBV 的水平與垂直傳播
- 在亞太地區,慢性 B 型肝炎(CHB)是最重要的慢性病毒性肝炎,感染率超過慢性 C 型肝炎的 1.1 - 3 倍。據估計,HBsAg 盛行率在全球約為 4-5%,但在東南亞或東北亞等流行地區,盛行率則提高至 7-15%。
- 亞太地區自 1980 年中期起便開始採取預防和治療 CHB 的策略,達成下列成就:
- 捐血者篩檢,成功阻斷 HBV 水平傳播路徑:在實施捐血者 HBsAg 篩檢後,輸血後肝炎(post-transfusion hepatitis, PTH)的發生率已從 30% 大幅降至 5%。而自從引進靈敏度更高的 HBV DNA 檢測技術後,亞太地區的 PTH B 型肝炎發生率更降至 1/100,000,幾乎完全阻斷了 HBV 的水平傳播路徑。
- 普及 B 肝疫苗接種,顯著降低 HBsAg 盛行率:亞太地區多數國家自 1980 年代開始推行 B 肝疫苗接種,在降低 HBsAg 盛行率方面已取得顯著成效。以台灣為例,1984 年的調查顯示,1-30 歲年齡層的 HBsAg 盛行率約介於 10-20%(圖一左);而在普及 B 肝疫苗接種後,2020 年 HBsAg 盛行率大幅降至 0.5-1%(圖一右)。
持續監測疫苗效力和鞏固 B 肝疫苗高覆蓋率的挑戰
- 大多數 B 肝疫苗接種者在成長至青壯年後,即失去 anti-HBs titer,此時卻可能因頻繁的性行為、接觸血液或體液而增加 HBV 感染風險。由此可見,針對青壯年族群(20-40 歲)持續監測新的 HBV 感染或新的 CHB 案例,是相當重要的控制指標。
- 加拿大一項針對捐血者的研究發現,不符合 B 肝疫苗接種資格者的 HBsAg 盛行率,是符合接種資格者的 2 倍之多,顯示出擴大疫苗接種對象以及維持疫苗接種的高覆蓋率,對於預防 HBV 感染至關重要。
- 疫苗高覆蓋率的維持主要面臨兩方面的挑戰,在資源有限的國家,是不易於出生時就及時提供疫苗接種;而在資源充足的國家,對於疫苗有疑慮(vaccine hesitancy)以及家長的選擇,則是最需克服的障礙。
抗病毒治療有效且簡便,但 CHB 治療率僅 8%,應放寬治療標準和推動“治療即預防”
- 目前獲得核可的 HBV 治療藥物有以下兩種:
- 干擾素(IFN):具免疫調節作用,可治癒 10% 的特定 CHB 患者,但需每 2 週注射一次,不適用於廣大的 CHB 患者。
- 核苷(酸)類似物(NA):每天只需口服一次,是主流治療方式,能有效抑制 HBV RNA 的反轉錄,在 95% 的患者滅除新的 HBV 生成與病毒血症的發生,並有機會逆轉肝硬化、改善肝功能與臨床結果。近期一項追蹤研究證實,多國 CHB 患者在接受 NA 治療後,顯著減少末期肝病的發生,大幅降低肝臟相關死亡達 50%。
- 儘管口服抗病毒藥物的長期療效已獲證實,一天一次的用藥方式也相當便利,治療率卻相當低,2020 年的調查顯示全球 CHB 患者僅約 8% 接受治療。主要障礙並非是缺乏治癒性療法,因為同樣沒有治癒性療法的 HIV 感染,其治療率已達 75%。而研究卻指出,現行的治療指引可能使得許多有治療需求的病患被排除在外,有鑒於此,在世界衛生組織(WHO) 的帶領下,採用更寬鬆治療標準的運動已開始展開。
- 從預防 HBV 的角度來看,抗病毒藥物治療也應更加開放。大部分未接受治療的 CHB 患者,依然維持病毒血症的狀態,成為龐大的 HBV 感染儲存庫(reservoir),這可能是多數國家 HBsAg 盛行率逐漸攀升的原因。因此,“治療即預防(treatment-for-prevention)” 成為擴大抗病毒治療的另一重要理由(表一)。
- 基於抗病毒藥物可做為預防和治療之用,且均證明有效,2016 年世界衛生大會(World Health Assembly)首次呼籲消滅 B / C 型肝炎,將目標訂為 2030 年發生率降低 90%(HBV 降低 95%;HCV 降低 80%),死亡率降低 65%,隨後 WHO 更進一步提出 CHB 控制目標,預計在 2030 年滅除 HBV。
抗病毒治療有效且簡便,但 CHB 治療率僅 8%,應放寬治療標準和推動“治療即預防”
- HCV 已成功發展出治癒性療法,HBV 同樣也在積極尋找類似療法,主要可透過兩條路徑來達成(圖二):
- 藉由宿主免疫反應,尤其是細胞毒殺性 T 細胞,清除遭受 HBV 感染的肝細胞。
- 消滅或去活化(inactivate)細胞內的 HBV DNA,包括受感染細胞染色體中的 episomal cccDNA 和 integrated HBV DNA。
結語
- 儘管過去 30 年來,亞太地區的 B 肝控制已取得重大進展,但要徹底滅除 B 肝,仍然是任重且道遠。除了 期待未來有機會研發出新的治癒性療法,目前最重要的 CHB 防治策略是鞏固新生兒 HBV 疫苗的高覆蓋率,以及擴大口服抗病毒藥物的可及性。相信透過這兩項策略的有效施行,必能將 B 肝從常見疾病名單中移除,達成 WHO 滅除 B 肝的永續發展目標。
Abbreviations: Cas 9, CRISPR-associated protein 9; cccDNA, covalently closed circular DNA; CHB, chronic hepatitis B; CRISPR, clustered regularly interspaced short palindromic repeats; DNA, deoxyribonucleic acid; HBsAg, hepatitis B surface antigen; HBV, hepatitis B virus; HCV, hepatitis C virus; HIV, human immunodeficiency virus; IFN, interferon; NA, nucleot(s)ide analogue; PTH, post-transfusion hepatitis; SDG, sustained development goal; WHO,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.
Reference: Chen PJ. Challenges for hepatitis B control in Asia-Pacific areas: Consolidating vaccination and rolling-out antiviral therapies. J Gastroenterol Hepatol. 2024;39(6):1033-9.